# 第62章 血肉过滤网 门在身后合拢。 没有锁舌扣合的声音。 像是两块生肉贴在一起。 严丝合缝。 苏恒没有回头。 他站在原地。 等了十秒。 确认背后没有追兵。 也没有气流倒灌。 这里的风向变了。 刚才大厅里的风是往外吹的。 这里的风。 是往里吸。 像是巨大的肺叶在收缩。 空气里有一股味道。 不是铁锈味。 不是酸液味。 是福尔马林。 混合着煮熟的内脏。 甜腻。 让人反胃。 苏恒把领口拉高。 遮住鼻子。 只留眼睛在外面。 背上的小北动了。 这次动静很大。 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 “疼。” 她小声说。 声音发颤。 苏恒伸手摸她的腿。 隔着裤子。 能感觉到皮肤下面的血管在跳。 频率很快。 每分钟至少一百二。 不正常。 刚才在管道里还没这么剧烈。 一跨过那道门。 身体就有了反应。 苏恒放下枪。 腾出左手。 按住小北的后颈。 那里是脊柱的末端。 钥匙藏在那附近。 现在那里烫得吓人。 像是埋了一块炭。 “忍着。” 苏恒说。 声音很平。 没有安慰。 安慰没用。 只会让人产生错误的期待。 小北没说话。 她把脸埋进苏恒的脖子里。 呼吸喷在皮肤上。 很热。 带着湿气。 苏恒抬头。 打量四周。 这里不是房间。 是一个腔体。 四周的墙壁是暗红色的。 有弹性。 按下去会凹陷。 松手后会慢慢回弹。 上面布满了血管。 粗的像手指。 细的像头发。 交织成网。 天花板很低。 大概两米五。 有些地方的血管垂下来。 像藤蔓。 末端挂着透明的囊泡。 里面有液体。 淡黄色。 随着气流晃动。 苏恒用枪管去挑。 没碰到。 离着还有半米。 囊泡自己炸了。 噗。 一声轻响。 液体喷出来。 落在地上。 滋滋作响。 地面冒起白烟。 是酸。 浓度不高。 但沾上皮肤会烂。 苏恒往后退了一步。 酸防靴踩在肉壁上。 发出黏腻的声音。 像是踩在湿泥里。 但脚下有反作用力。 这地面是活的。 它在承重。 也在感知。 左臂上的蛇环突然动了一下。 不是游动。 是收缩。 像肌肉痉挛。 苏恒卷起袖子。 看了一眼。 那些金色的纹路更亮了。 之前只是隐约可见。 现在像是在皮肤下面发光。 顺着血管的走向。 蔓延到了手肘。 甚至有几缕往肩膀上爬。 那种“有东西要钻出来”的感觉。 更强了。 不是痛。 是痒。 像是骨头缝里有蚂蚁在啃。 苏恒握紧拳头。 指节发白。 他需要搞清楚这东西的机制。 第 60 章吞噬骨台。 第 61 章吞噬镜子房间的能量。 蛇环在进化。 但代价是什么。 主管没说。 笔记本上没写。 只能试。 苏恒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废弃灵核。 是第 3 章剩下的。 一直留着。 当备用能源。 他把灵核按在左臂的蛇环上。 没有用力。 只是贴着。 一秒。 两秒。 蛇环没反应。 灵核也没反应。 平时只要接触。 蛇环就会自动抽取灵能。 现在它不饿了。 或者说。 它看不上这种低劣的能量。 苏恒收回灵核。 看向四周垂下的囊泡。 里面的淡黄色液体。 是设施分泌的。 和骨台同源。 和主管同源。 蛇环刚才吞噬了骨台。 应该对这种东西有食欲。 苏恒举起枪。 瞄准头顶的一个囊泡。 砰。 子弹打过去。 囊泡碎了。 液体淋下来。 苏恒没躲。 让液体淋在左臂上。 滋滋。 皮肤冒烟。 酸蚀的痛感传来。 但下一秒。 蛇环动了。 那些金色的纹路亮了一下。 像是通电。 淋在上面的酸液。 没有腐蚀皮肤。 反而被蛇环吸了进去。 顺着纹路。 流进身体里。 痛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 顺着手臂。 流向心脏。 苏恒眯起眼睛。 明白了。 蛇环现在能消化“设施能量”。 这种酸液。 对普通人是毒药。 对现在的苏恒。 是补品。 但这有个前提。 得先被腐蚀。 再被吸收。 意味着皮肤要先烂一层。 再长好。 这是交换。 不是白拿。 苏恒放下袖子。 盖住手臂。 这种能力。 不能让小北看见。 会让她害怕。 恐惧会传染。 在封闭空间里。 恐惧比怪物更致命。 “苏恒。” 小北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刚才。” “那个镜子里的人。” “他说我是容器。” 苏恒的脚步没停。 踩着肉壁。 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嗯。” “那我是什么。” “装东西的。” 苏恒说。 “装完了呢。” “换新的。” 小北沉默了。 过了很久。 她把手从苏恒肩膀上拿下来。 摸向自己的后颈。 那里有个硬块。 钥匙的柄。 “如果换新的。” “我会死吗。” 苏恒停下。 他转过身。 看着小北。 女孩的眼睛很亮。 没有眼泪。 只有平静。 像是早就知道这个结局。 只是现在确认了。 “不会。” 苏恒说。 “为什么。” “因为我还在。” 小北看着他。 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像是死灰里复燃的一点火星。 她没说话。 重新把手搭回苏恒肩膀上。 抓得很紧。 指甲陷进肉里。 有点疼。 苏恒没甩开。 他转回身。 继续向前走。 腔体很长。 大概五十米。 尽头有一道栅栏。 铁的。 焊死在肉壁上。 栅栏后面。 是黑暗。 看不见底。 栅栏上有个装置。 圆形的。 像眼睛。 中间有个孔。 苏恒走过去。 仔细看那个孔。 形状不规则。 不是钥匙孔。 是凹槽。 像是需要嵌进去什么东西。 苏恒从口袋里摸出磁卡。 试了一下。 放不进去。 太厚。 他又摸出那枚废弃灵核。 也不行。 形状不对。 苏恒看向小北。 小北的后颈在发烫。 钥匙在共鸣。 那个凹槽。 是留给钥匙的。 但不是把钥匙拔出来插进去。 是让小北靠近。 用身体去感应。 苏恒退后一步。 把小北放下来。 让她站在栅栏前。 “别碰。” 苏恒说。 “只看。” 小北点点头。 她靠近那个装置。 隔着半米。 装置亮了。 红光。 一闪一闪。 像是心跳。 紧接着。 栅栏后面的黑暗里。 传来声音。 很多声音。 重叠在一起。 听不清内容。 像是很多人在说话。 又像是很多人在哭。 小北的身体僵住了。 她盯着那个装置。 眼睛发直。 “我见过。” 她说。 “见过什么。” “这个灯。” “以前。” “在别的地方。” “也有这样的灯。” “灯亮了。” “门就开了。” “然后。” “我就坐上去。” “就黑了。” 苏恒的手按在枪上。 食指扣在扳机上。 随时准备开枪。 如果这个装置是陷阱。 如果它要把小北吸进去。 他就打碎它。 哪怕浪费子弹。 装置的红光变快了。 从一秒一次。 变成一秒三次。 声音也变大了。 栅栏后面的黑暗里。 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能听见脚步声。 很轻。 但很多。 密密麻麻。 像是蚂蚁在爬。 苏恒把小北拉回来。 远离栅栏。 “退后。” 小北踉跄了一下。 站稳。 “它要开门。” 她说。 “不是开给我们。” 苏恒说。 “是开给它们。” 话音刚落。 栅栏后面的黑暗里。 伸出一只手。 苍白。 细长。 没有指甲。 抓着栅栏。 用力。 铁栅栏发出吱嘎声。 变形了。 接着是第二只手。 第三只手。 无数只手。 从黑暗里伸出来。 抓着栅栏。 想要挤过来。 那些手的主人。 看不清脸。 只能看见轮廓。 穿着白袍。 破破烂烂。 身上挂着肉条。 像是被剥了皮。 它们不吼叫。 不嘶吼。 只是安静地挤。 像是一群等待喂食的鱼。 苏恒举起枪。 对准最前面那只手。 砰。 子弹打在手背上。 穿过去了。 没有血。 没有骨屑。 像是打在一团雾上。 子弹嵌在后面的肉壁里。 那些手没停。 继续挤。 栅栏的焊点开始崩裂。 火花四溅。 “物理攻击无效。” 苏恒说。 他收起枪。 这东西不是实体。 是灵体。 或者是某种投影。 子弹没用。 得用别的。 苏恒看向左臂。 蛇环在发烫。 金色的纹路在跳动。 它想吃。 想吃那些手。 苏恒卷起袖子。 露出左臂。 对着栅栏。 那些手看见蛇环。 停了一下。 然后。 更疯狂地挤过来。 像是看见了食物的饿狗。 苏恒深吸一口气。 他不打算被动防御。 他主动往前迈了一步。 靠近栅栏。 左臂按在铁栏上。 蛇环接触铁栏的瞬间。 金光炸开。 不是光。 是波纹。 肉眼可见的波纹。 顺着铁栏传过去。 碰到那些手。 手像是被烫到了。 缩回去。 发出滋滋的声音。 像是肥肉掉进油锅。 一只。 两只。 十只。 所有伸出来的手。 都缩回了黑暗里。 栅栏不响了。 红光灭了。 装置暗下去。 变成灰色。 像是死掉的眼睛。 苏恒收回手臂。 左臂上的金色纹路淡了一些。 消耗了能量。 但那些手。 确实被挡住了。 蛇环的金色纹路。 能克制这些东西。 这是新发现。 也是新代价。 苏恒感觉有点晕。 像是低血糖。 站不稳。 他扶住墙壁。 肉壁软绵绵的。 撑不住力。 小北扶住他。 “你没事吧。” “没事。” 苏恒说。 他站直身体。 调整呼吸。 这种消耗。 在可接受范围内。 比开枪划算。 子弹只有九发。 这种能力。 只要蛇环还有能量。 就能用。 但能量从哪来。 刚才吞噬的酸液。 显然不够。 得找更多。 苏恒看向栅栏后面。 黑暗里。 那些东西还在。 只是不敢出来。 它们在等。 等红灯再亮。 等门再开。 这个装置。 是控制开关。 也是诱饵。 引诱实验体靠近。 然后放这些东西出来。 清理。 或者收割。 苏恒从地上捡起一块刚才崩落的焊渣。 铁的。 带着尖角。 他走过去。 把焊渣塞进装置的凹槽里。 卡住。 红光闪了一下。 灭了。 彻底灭了。 装置被物理破坏。 暂时失效。 栅栏后面的黑暗里。 传来一声叹息。 很轻。 像是有人失望了。 苏恒没理。 他转身。 看向侧面。 腔体的侧壁上。 还有一个口子。 很小。 只能容纳一个人爬过去。 像是通风口。 但里面没有风。 只有更浓的福尔马林味。 “走那边。” 苏恒说。 小北点点头。 她爬在前面。 苏恒跟在后面。 爬进洞口。 里面很窄。 只能匍匐前进。 两侧是肋骨一样的骨头。 支撑着通道。 地上有粘液。 滑。 苏恒用手撑着地。 掌心沾满了粘液。 他没擦。 留着。 蛇环刚才吸收了酸液。 这些粘液。 说不定也能用。 爬了大概十分钟。 前方出现光亮。 不是电灯。 是生物荧光。 蓝色的。 从墙壁里透出来。 通道到头了。 是一个垂直的井。 深不见底。 井壁上有一圈圈的台阶。 像是螺纹。 可以下去。 苏恒探头往下看。 黑。 看不见底。 但能听见声音。 下面有水流声。 很大。 像是河流。 还有机械转动的声音。 轰鸣。 “这是排渣口。” 小北说。 “你怎么知道。” “梦见过。” “梦见从这里掉下去。” “下面是水。” “很冷。” 苏恒摸了摸井壁。 台阶是骨头做的。 很硬。 但表面有苔藓。 滑。 下去有风险。 但不下去。 后面那些手。 迟早会追上来。 装置只是暂时坏了。 主管可以修。 或者换一条路。 时间不多了。 六十小时。 已经浪费了不少。 苏恒把绳子拿出来。 是第 52 章从黑甲人身上搜的。 尼龙绳。 承重两百公斤。 他系在腰上。 另一头系在井口的骨刺上。 打了个死结。 拉不动。 很稳。 “我先下。” 苏恒说。 “你跟着。” “手别松。” 小北点点头。 苏恒翻身。 坐进井里。 脚踩在台阶上。 试探了一下。 承重没问题。 他开始下降。 一层。 两层。 十层。 光线越来越暗。 蓝色的荧光。 照不亮深处。 只能看见周围一米。 再往下。 就是纯粹的黑暗。 苏恒打开手电筒。 光束切破黑暗。 照见下方的景象。 下面不是底。 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比上面的大厅还大。 中间有一个池子。 黑色的。 水面在翻滚。 像是煮沸了。 池子周围。 站着很多人。 穿着白袍。 背对着苏恒。 一动不动。 像是在祈祷。 或者在等待。 苏恒停住下降的动作。 悬在半空。 他关掉手电筒。 黑暗重新笼罩。 那些人。 没发现他。 或者说。 没在意。 苏恒握紧绳子。 手心出汗。 下面那些人。 不是活人。 身上没有生气。 是标本。 或者是傀儡。 池子里翻滚的黑水。 散发着热气。 那是熔炉的冷却液。 也是废液。 总闸在核心。 切断可瘫痪。 但炉子会醒。 醒了的炉子。 会吃人。 苏恒想起黑骨柱上的字。 核心在哪。 就在池子中间。 那个翻滚最剧烈的地方。 下面有东西。 在顶着水面。 像是一座岛。 又像是一个巨大的器官。 在跳动。 咚。 咚。 咚。 和苏恒的心跳。 同步了。 苏恒低头。 看向自己的胸口。 心跳很快。 和下面的节奏。 严丝合缝。 他就是熔炉的一部分。 主管没骗他。 这一点。 没骗他。 苏恒深吸一口气。 调整呼吸。 强行让心跳慢下来。 不同步。 不能同步。 同步了。 就被控制了。 他继续下降。 离水面还有五米。 突然。 池子里的黑水。 炸开了。 一根触手。 从水里伸出来。 黑色的。 带着吸盘。 直奔苏恒而来。 速度极快。 像是鞭子。 苏恒松开一只手。 拔枪。 砰。 子弹打在触手上。 没用。 触手皮太厚。 子弹弹开了。 触手卷住苏恒的腰。 用力。 绳子崩断了。 苏恒往下坠。 掉向黑水。 小北在上面喊。 声音听不见。 被水声淹没了。 苏恒在空中调整姿势。 左手按在触手上。 蛇环亮起金光。 触手抖了一下。 像是被电了。 松了一点。 但没完全松开。 它在收缩。 想把苏恒拉进水里。 苏恒右手摸出匕首。 那是第 55 章捡的。 虽然卷刃了。 但还能用。 他刺进触手。 用力划。 黑色的血喷出来。 溅在脸上。 腥臭。 触手吃痛。 猛地一甩。 把苏恒甩向井壁。 砰。 背撞在骨头上。 肋骨断了。 至少一根。 剧痛。 苏恒没叫。 他借着反弹的力。 再次靠近触手。 左手蛇环死死按在上面。 金光疯狂闪烁。 吞噬。 他在吞噬这根触手。 触手在萎缩。 变细。 变干。 最后化成灰。 断了。 苏恒掉下去。 落在井壁的一个台阶上。 停住。 没掉进水里。 他喘着气。 左臂上的金色纹路。 变成了红色。 像是充能过载。 皮肤裂开了。 渗出血。 但伤口在愈合。 很快。 肉芽在蠕动。 肉眼可见地长好。 苏恒看着自己的手臂。 这就是代价。 也是收益。 他抬头。 看向井口。 小北不见了。 绳子断了。 她没下来。 她还在上面。 或者。 被什么东西拖走了。 苏恒握紧拳头。 指甲掐进肉里。 他没喊。 喊没用。 他站起来。 看向下面的黑水池。 那些白袍人。 转过了身。 faceless. 没有脸。 只有一片平滑的皮肤。 它们抬起手。 指向苏恒。 像是在说。 下来。 下来加入我们。 苏恒擦掉脸上的血。 把匕首插回腰间。 枪里还剩八发子弹。 他迈步。 走下台阶。 向着池子中心。 向着核心。 既然逃不掉。 那就砸了它。 六十小时。 足够做很多事。 比如。 让炉子。 永远醒不过来。 【POST_SETTLEMENT 待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