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4章 铁锈与电流的走廊 楼梯是铁制的。 踩上去有空响。 苏恒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落在边缘。 避开中间磨损最厉害的地方。 那里最容易发出声音。 背上的小北。 轻得像张纸。 呼吸喷在他后颈。 温热。 活着。 这就够了。 周围的空气变了。 刚才下面是腐臭味。 像烂肉泡在酸水里。 这里只有机油味。 还有电流通过的滋滋声。 墙壁是灰色的金属板。 上面布满了管线。 粗的像手臂。 细的像头发。 都在轻微震动。 苏恒停下。 贴在墙根。 听了十秒。 前方有脚步声。 不是人。 是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 很有规律。 嗒。 嗒。 嗒。 间隔三秒。 苏恒从腰间摸出枪。 检查弹夹。 满的。 他没急着上膛。 枪栓滑动的声音太脆。 在这种走廊里。 能传出几十米。 他握紧了手里的临时武器。 玻璃片嵌在金属棒上。 近身无声。 更适合现在。 苏恒往前挪。 身体贴着阴影。 走廊尽头有光。 惨白。 来自头顶的灯管。 灯管在闪。 电压不稳。 一个黑色的东西。 从光里飞出来。 悬在半空。 像个眼球。 中间是红色的镜头。 转了一圈。 扫向苏恒的方向。 监控探头。 还是活的。 苏恒屏住呼吸。 身体不动。 连心跳都压了下去。 蛇环在手臂上。 也跟着静止。 像条死蛇。 探头转了过去。 继续往前飞。 后面跟着个东西。 四只脚。 像蜘蛛。 背上顶着根管子。 管口冒着白烟。 清道夫。 小型的。 巡逻用的。 苏恒的眼神冷了下来。 这东西。 留着是祸害。 它会把画面传回控制室。 主管就会知道。 有人进了维护通道。 苏恒看了看四周。 左边有个配电箱。 门虚掩着。 右边是墙壁。 没地方躲。 他选了左边。 脚下一蹬。 闪进配电箱后面。 动作很快。 没带起风。 蜘蛛机器人停住了。 红色的镜头。 扫过配电箱。 停了一秒。 没发现异常。 继续往前。 嗒。 嗒。 声音远了。 苏恒从箱子后出来。 没追。 前面可能有更多。 一只报警。 一群就来了。 他得想别的办法。 苏恒看向头顶的灯管。 电线露在外面。 胶皮破了。 铜丝裸露。 他举起枪。 这次没犹豫。 枪口抬起。 瞄准电线。 砰。 声音不大。 加了消音器。 火花炸开。 灯管灭了。 走廊陷入黑暗。 只有远处应急灯的绿光。 很暗。 勉强能看清路。 蜘蛛机器人停了。 发出滴滴的报警声。 它在找光源。 或者找目标。 苏恒动了。 借着黑暗。 冲过去。 脚步落地无声。 三米。 两米。 机器人察觉了。 镜头转过来。 红光闪烁。 苏恒手里的金属棒。 挥了出去。 砸在镜头上。 咔嚓。 玻璃碎了。 机器人挣扎。 六条腿乱蹬。 喷出白色的雾气。 是酸液。 苏恒侧身躲开。 雾气喷在墙上。 腐蚀出一个个坑。 这东西。 杀人很快。 苏恒左手按住机器人。 蛇环亮起。 金色的纹路。 在黑暗中发光。 很显眼。 但顾不上了。 吸收。 灵能流进手臂。 冷。 像冰。 这机器人的核心。 是灵能驱动的。 和之前的清道夫一样。 但更纯。 蛇环的稳定性。 跳动。 90.1%。 90.2%。 没变多少。 这东西能量少。 苏恒松开手。 机器人不动了。 瘫在地上。 像堆废铁。 他蹲下。 拆开机器人的背壳。 里面有个小黑盒。 存数据的。 苏恒拔出来。 塞进兜里。 这东西。 可能有地图。 或者主管的指令。 苏恒站起身。 继续往前走。 黑暗里。 只有他的呼吸声。 还有小北的。 很轻。 走廊到了尽头。 是扇门。 铁的。 上面写着“维护区 03"。 门上有刷卡器。 红灯亮着。 锁死了。 苏恒摸了摸兜里的钥匙。 B-04。 不知道能不能用。 他试了一下。 滴。 绿灯亮了。 门开了。 里面是个控制室。 不大。 十几平米。 全是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各个区域的画面。 仓库。 排渣口。 废弃物通道。 还有这里。 苏恒走到屏幕前。 看了一眼。 仓库里。 几个黑甲人。 在搬箱子。 那具尸体。 已经被拖走了。 地上有血迹。 他们发现了。 只是时间问题。 苏恒看向排渣口的画面。 黑。 看不清。 但有个红色的点。 在闪。 那是警报。 有人触发了守卫。 或者有什么东西。 想从里面出来。 苏恒没管。 他看向另一个屏幕。 上面有行字。 “熔炉核心状态：预热中。” “倒计时：59 小时 42 分。” 数字在跳。 比之前快了。 刚才还是 60 小时整。 现在少了十八分钟。 实际时间。 只过了不到半小时。 熔炉在加速。 死限在缩短。 苏恒的手指。 敲了敲桌子。 节奏很稳。 他在想。 主管在哪。 屏幕上。 没有主管的身影。 只有那些黑甲人。 像蚂蚁。 忙忙碌碌。 苏恒翻开那个小黑盒。 没有接口。 读不了。 得找个终端。 控制室里有台电脑。 黑色的。 屏幕亮着。 苏恒坐下。 插上黑盒。 屏幕闪了一下。 跳出个窗口。 是日志。 “今日巡逻记录：正常。” “废料处理：已完成。” “实验体输送：5 名，已入库。” “主管指令：封锁维护通道。任何闯入者。格杀勿论。” 苏恒的眼神。 暗了一下。 封锁。 主管知道。 有人会走这里。 这是故意的。 留了口子。 等着他来钻。 苏恒拔掉黑盒。 站起来。 不能久留。 这里不安全。 屏幕的光。 会暴露位置。 他转身。 走向另一扇门。 那是通向上层的。 总闸在那边。 刚走到门口。 脚下的地板。 震了一下。 咚。 像心跳。 比刚才更重。 墙壁上的灰尘。 落了下来。 苏恒扶住门框。 稳住身体。 背上的小北。 皱了皱眉。 像是做了噩梦。 苏恒伸手。 拍了拍她的腿。 安抚。 没停。 继续走。 楼梯更陡了。 像是直通烟囱。 风从上面灌下来。 带着热度。 越往上。 越热。 像进了蒸笼。 苏恒解开黑袍。 透了口气。 胳膊上的蛇环。 更红了。 不是警告。 是兴奋。 上面有东西。 更强的能量。 苏恒数着台阶。 一百级。 两百级。 到了。 是个平台。 中间有个巨大的齿轮。 在转。 咬合着另一根轴。 那是传动装置。 控制熔炉开合的。 如果毁了它。 熔炉就开不了盖。 60 小时死限。 就成了摆设。 苏恒走过去。 摸了摸齿轮。 烫。 不能直接碰。 他看向四周。 没发现守卫。 只有机器。 自己在转。 苏恒从兜里摸出手雷。 两枚。 他想了想。 放回去一枚。 留个后手。 一枚。 够了。 苏恒拔掉引信。 数了三秒。 扔进齿轮里。 转身。 往回跑。 五米。 十米。 轰。 爆炸声。 被闷在机器里。 不大。 但震动很强。 平台晃了一下。 齿轮停了。 卡住了。 碎片飞出来。 打在墙上。 叮当乱响。 苏恒躲在柱子后。 等烟散。 没动静。 没警报。 主管没反应。 这不正常。 这么重要的地方。 不可能没监控。 除非。 主管故意的。 让他毁。 苏恒握紧了枪。 看向阴影里。 那里。 有双眼睛。 在看着他。 不是人。 是机器。 藏在暗处。 记录他的一切。 苏恒没动。 也没说话。 他知道。 自己进了局。 但没退路。 前面是死。 后面也是死。 不如搏一把。 苏恒从柱子后走出。 站在平台上。 对着阴影。 举起了枪。 “出来。” 声音很冷。 在空旷的空间里。 回荡。 没人回答。 只有机器的嗡嗡声。 苏恒等了一分钟。 还是没人。 他转过身。 走向楼梯口。 刚迈脚。 身后的阴影里。 传来个声音。 机械音。 经过处理。 听不出男女。 “苏恒。” “你比上一个。 走得远。” 苏恒停住。 没回头。 “上一个是谁。” "H-16。” “他死了。” “你也快了。” 声音消失。 像从未出现过。 苏恒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焦味。 是刚才爆炸留下的。 还有血腥味。 很淡。 但瞒不过鼻子。 这里。 死过人。 很多。 苏恒走下楼梯。 脚步没乱。 背上的小北。 动了一下。 醒了。 “哥……" 声音很弱。 像蚊子叫。 苏恒没停。 “别说话。” “省点力气。” “我们要出去了。” 小北不问了。 把头埋在他背上。 苏恒的眼睛。 盯着前方的路。 维护通道。 还没走完。 主管在看着他。 像看一只老鼠。 在笼子里跑。 苏恒摸了摸兜里的黑芯片。 H-14。 H-17。 都是死人。 他不想死。 那就得把笼子。 砸了。 楼梯到底。 回到走廊。 刚才的灯。 还没修好。 黑着。 苏恒借着应急灯的绿光。 往回走。 路过那个配电箱。 他停了一下。 从里面。 扯出两根线。 接在一起。 火花炸开。 照亮了墙壁。 上面有行字。 用血写的。 “别信主管。” 字迹很新。 血还没干透。 苏恒看了一眼。 没擦。 也没记。 继续走。 这种留言。 可能是陷阱。 也可能是真话。 不重要。 重要的是。 写这字的人。 已经死了。 苏恒走出走廊。 回到废弃物通道。 这里的味道。 又变回了腐臭。 比刚才更浓。 像是有什么东西。 在底下发酵。 苏恒看向排渣口。 那个红色的警告。 还在闪。 蛇环。 还在痛。 他摸了摸手臂。 皮肤发烫。 像要烧起来。 60 小时。 也许只有 50 小时了。 得快点。 苏恒背紧小北。 走向排渣口。 既然维护通道是局。 那就只能走这里。 哪怕有守卫。 也得闯。 刚走到门口。 脚下的地面。 裂开一道缝。 黑色的雾气。 冒出来。 带着刺鼻的味道。 是毒气。 苏恒屏住呼吸。 往后退。 缝越来越大。 一只手。 伸了出来。 黑色的。 全是鳞片。 和之前黑池里的一样。 它抓住了地面。 用力一撑。 半个身子。 爬了出来。 没有脸。 只有嘴。 一张竖着的嘴。 在胸口。 里面全是牙。 苏恒举起枪。 瞄准。 开枪。 砰。 子弹打在鳞片上。 溅起火星。 没穿透。 这东西。 皮太厚。 它转过头。 看向苏恒。 胸口的嘴。 张开。 发出一声嘶吼。 难听。 像金属摩擦。 苏恒扔掉枪。 这东西。 枪打不透。 得用别的。 他摸向腰间。 手雷。 只剩一枚。 苏恒拔掉引信。 没扔。 握在手里。 等。 怪物扑过来。 速度很快。 像道黑影。 苏恒没躲。 迎着它。 冲上去。 在撞上的瞬间。 把手雷。 塞进它胸口的嘴里。 然后。 一脚踹在它肚子上。 借力。 往后跳。 三米。 轰。 爆炸。 就在怪物肚子里。 火光。 照亮了通道。 怪物的身体。 炸开。 碎片四溅。 一块鳞片。 飞过苏恒的脸。 划出一道血痕。 热。 烫。 苏恒抹了一把。 全是血。 怪物的尸体。 在地上抽搐。 慢慢不动了。 苏恒走过去。 确认死了。 才敢靠近。 这东西。 是守卫。 排渣口的。 蛇环的警告。 没错。 这里。 确实危险。 但也能杀。 苏恒蹲下。 从怪物尸体里。 翻出一枚核心。 紫色的。 像水晶。 他握在手里。 蛇环。 疯狂跳动。 想吃。 苏恒没给。 收进兜里。 这东西。 关键时刻。 能救命。 苏恒站起身。 看向排渣口。 里面。 还是黑。 风。 还在吹。 带着泥土味。 真的是出口。 苏恒深吸一口气。 迈步。 走进去。 这一次。 没犹豫。 身后的通道。 传来脚步声。 很多。 黑甲人。 追来了。 苏恒没回头。 加快了脚步。 黑暗。 吞没了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