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8章 断崖上的交易 黑袍停在十米外。 剑尖拖在地面。 火星溅起。 又熄灭。 风到了这里。 像是被什么东西切断了。 不再流动。 苏恒背靠着断崖边缘。 脚后跟悬空。 下面是雾。 深不见底。 雾气里偶尔有光闪过。 像是有巨大的生物在呼吸。 审判官的面具上没有五官。 只有一片平滑的黑。 像深潭的水。 映不出倒影。 他站在那里。 周围的空间都在下沉。 苏恒感觉肩膀上的压力大了几分。 骨骼发出细微的声响。 咯吱。 像是承重墙到了极限。 小北躲在他身后。 呼吸声很轻。 手里握着斧头。 指节发白。 她没有看那个黑袍。 眼睛盯着苏恒的后背。 那里有一道刀伤。 还没愈合。 血渗出来。 染红了衣服。 苏恒没动。 左手垂在身侧。 铁钩藏在袖子里。 钩尖断了。 剩下的部分足够坚硬。 手腕上的蛇环。 暗金色的光。 忽明忽暗。 百分之八十九。 这个数字像一根刺。 扎在神经上。 再动一下。 可能会碎。 也可能彻底锁死。 审判官抬起手。 动作很慢。 像是在衡量什么。 声音从面具下传出来。 没有起伏。 像金属敲击。 钥匙。 环。 都要。 苏恒喉结滚动。 咽了一口唾沫。 嗓子很干。 带着血腥味。 他抬起头。 看向那个平滑的面具。 现在拿。 你会损失多少。 审判官的手停住。 剑尖微微抬起。 离开地面一寸。 火星没了。 只有冷光。 你在跟我谈条件。 这是陈述。 不是疑问。 苏恒点头。 是。 蛇环刚吞了雷。 不稳。 现在硬摘。 环碎。 钥匙也会受冲击。 你要完整的收获。 还是要一堆废料。 沉默。 风从崖下吹上来。 带着腐臭味。 那是地下存在的味道。 审判官的手垂下去。 剑尖重新拖在地上。 一小时。 稳定它。 然后过来。 他转身。 面向废墟深处。 背对着苏恒。 像是在给猎物喘息的机会。 又像是不在乎猎物跑不跑。 苏恒知道。 跑不掉。 这片区域。 已经被锁死了。 刚才白袍巡逻队的方向。 现在没了动静。 都被清理了。 或者被控制了。 他松开紧握的左手。 掌心全是汗。 混着血。 黏糊糊的。 小北凑过来。 声音很轻。 真的放我们。 苏恒没回答。 眼睛盯着审判官的背影。 他在等。 等对方露出破绽。 或者等另一个变量。 脚下的震动。 又来了。 比之前更频繁。 泥土在跳。 像是下面有心跳。 竖瞳在脑海里。 说了一句。 地下那张嘴。 要破了。 频率跟塔顶信标一样。 审判官也在等这个。 他不怕苏恒跑。 只怕 harvest 出问题。 苏恒闭上眼。 继续引导雷气。 刚才的对峙。 消耗了太多精力。 现在必须抓紧。 一小时。 不够把剩下的四成全消化。 但够把最关键的那部分磨平。 雷气在血管里。 像碎玻璃。 每走一步。 都割得生疼。 他咬着牙。 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汗水流进眼睛。 刺得睁不开。 小北在旁边。 守着。 手里拿着那瓶剩下的药剂。 想递。 又不敢。 怕打扰他。 时间过得很慢。 像是凝固了。 审判官一直没动。 像一尊雕塑。 只有剑尖偶尔划过地面。 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滋啦。 滋啦。 像是在倒计时。 过了半个时辰。 苏恒的呼吸稳了一些。 皮肤表面的电弧。 消失了。 手腕上的蛇环。 光变得均匀。 裂纹还在。 但没再加深。 雷气消化到了八成。 剩下的两成。 是硬骨头。 需要更长时间。 这时候。 脚下的地面。 裂开了一道缝。 很细。 像头发丝。 很快。 变成了手指宽。 黑气从缝隙里冒出来。 带着硫磺味。 审判官转过身。 面具对着裂缝。 剑尖抬起。 指着那里。 来了。 只有两个字。 苏恒睁开眼。 看向那道裂缝。 下面有东西。 在往上顶。 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 想钻出来。 竖瞳说。 是养殖场下面的东西。 被雷气引来的。 它想吃雷渣。 苏恒心里算了一笔账。 如果这东西出来。 审判官必须应付。 那时候。 就是机会。 不是逃跑的机会。 是谈判的机会。 裂缝越来越大。 周围的石头。 开始往下掉。 掉进雾里。 没声音。 说明很深。 一只爪子。 从裂缝里伸出来。 黑色的。 覆盖着鳞片。 像是金属。 抓在崖边上。 留下五道深痕。 审判官动了。 一步。 跨到裂缝边。 剑光一闪。 那条爪子。 断了。 切口平整。 没有血。 只有黑色的粘液。 滴在地上。 腐蚀出坑。 下面传来一声嘶吼。 不像兽。 不像人。 像是无数声音混在一起。 尖锐。 刺耳。 苏恒捂着耳朵。 退了一步。 小北脸色苍白。 蹲在地上。 干呕。 审判官没回头。 剑垂着。 对着裂缝。 像是在等下一个动作。 更多的爪子。 伸出来。 不止一只。 是好多只。 它们抓着崖边。 往上爬。 速度很快。 苏恒看了一眼审判官。 他在应付这些东西。 暂时没空管这边。 竖瞳说。 动手。 现在。 苏恒摇头。 不行。 他还能分出一只手。 杀我们。 容易。 得让他分不开身。 他看向崖下。 雾里有光。 那是之前影中存在警告过的。 更凶的东西。 如果把它们引上来。 审判官就算强。 也得脱层皮。 但怎么引。 没有工具。 没有声音。 只有手里的铁钩。 和手腕上的蛇环。 苏恒低下头。 看着蛇环。 暗金色的光。 还在流转。 它吃了信标。 吃了雷。 现在很饿。 如果能让它发出一丝气息。 下面的东西。 会闻着味上来。 但这有风险。 蛇环可能会失控。 百分之八十九。 再动一下。 可能就到临界点。 苏恒深吸一口气。 决定了。 他把手伸进裂缝边缘。 不是去抓那些爪子。 而是把蛇环贴近缝隙。 让那点雷气。 漏下去。 一丝。 就够了。 下面的嘶吼声。 变了。 从混乱。 变成了一种贪婪。 所有的爪子。 都停住了。 朝着苏恒的方向。 转过来。 审判官察觉了。 转头。 面具对着苏恒。 你在做什么。 声音冷了几分。 苏恒收回手。 站着。 没动。 帮你在喂。 喂饱了。 好收割。 审判官沉默。 剑尖指向苏恒。 别耍花样。 苏恒迎着他的目光。 没躲。 耍花样。 我现在就死。 没必要。 我只想活到收割结束。 你也想。 顺利拿到东西。 我们目标一样。 审判官的剑。 没刺过来。 停在那里。 像是在评估这句话的真假。 地下的爪子。 又开始动了。 这次。 不是往上爬。 是朝着苏恒脚边。 聚拢。 它们想要那点雷气。 审判官收回剑。 重新对着裂缝。 一小时。 只剩四十分钟。 别让我失望。 他不再看苏恒。 专心对付那些爪子。 每一剑。 都断一只。 粘液飞溅。 有的落在苏恒脚边。 他避开。 不让沾到。 这东西腐蚀性太强。 沾上就是洞。 小北凑过来。 拉着他的衣角。 怕。 苏恒拍了拍她的手。 没事。 他在忙。 没空管我们。 其实心里清楚。 这只是暂时的。 等这些东西退了。 或者被杀完了。 审判官就会回来。 那时候。 才是真的生死关。 苏恒闭上眼。 继续消化雷气。 刚才那一下。 蛇环又稳了一点。 因为下面的东西。 帮他分担了一点压力。 雷气被引走了一些。 虽然不多。 但够了。 消化进度。 到了八成五。 剩下的。 需要靠自己磨。 风更大了。 崖下的雾。 翻涌起来。 像是煮沸的水。 那些爪子。 开始退去。 像是受到了什么命令。 或者被下面的东西召回去了。 裂缝里。 传来一声低沉的轰鸣。 像是关门的声音。 地面不再震动。 审判官收剑。 转身。 看着苏恒。 时间到了。 苏恒睁开眼。 蛇环的光。 稳定在暗金色。 裂纹没再扩大。 雷气消化。 九成。 还有一成。 凝在核心。 动不了。 那是底子。 不能动。 动了。 环就废了。 他站起来。 腿有点麻。 刚才坐得太久。 血不通。 走吧。 审判官说。 往塔的方向。 苏恒点头。 拉起小北。 迈步。 跟着黑袍。 往废墟深处走。 影中存在。 从影子里探出头。 看着审判官的背影。 又缩回去。 不敢动。 竖瞳说。 他在钓鱼。 前面还有坑。 苏恒知道。 但他没得选。 后面是断崖。 是地下那些东西。 前面虽然是坑。 至少还有路。 走了一刻钟。 前方出现一片空地。 中间立着一根柱子。 黑色的。 像是骨头做的。 上面刻满了纹路。 审判官停在柱子前。 手按在上面。 柱子亮了。 发出红光。 像是心跳。 一下。 一下。 他转过头。 看着苏恒。 把手放上去。 验证身份。 苏恒看着那根柱子。 没动。 放了。 会怎样。 收割开始。 你会成为环的一部分。 苏恒问。 小北呢。 钥匙归位。 她活着。 作为载体。 苏恒笑了。 很轻。 没声音。 那就是死缓。 审判官没说话。 默认了。 苏恒往前走。 一步。 两步。 手伸向柱子。 在距离一寸的地方。 停住。 他感觉到。 柱子里有东西。 在吸。 像是漩涡。 一旦放上去。 蛇环就会被吸进去。 连同他的命。 竖瞳在脑海里。 喊了一声。 别碰。 那是熔炉。 苏恒收回手。 转过身。 看着审判官。 我想换个条件。 审判官的面具。 黑了下去。 周围的空气。 瞬间冷了几度。 剑尖抬起。 指着苏恒的喉咙。 你没有资格。 苏恒看着剑尖。 离喉咙只有一寸。 只要对方手一抖。 就穿了。 他有资格。 苏恒说。 指着柱子。 这东西。 缺了雷。 刚才那道金雷。 劈下来的时候。 你也在场。 你知道。 蛇环吞了雷。 现在柱子里。 没有雷气。 收割不完整。 审判官的手。 稳着。 没动。 你在诈我。 苏恒摇头。 你可以试。 现在吸。 环碎。 雷散。 你什么都得不到。 给我三天。 我把雷气彻底炼化。 融进环里。 那时候。 收割才是完美的。 审判官沉默。 剑尖没收回。 也没刺过来。 他在算。 算这笔账。 收割不完整。 对他也有影响。 教廷要的。 是完美的钥匙。 不是废品。 风吹过。 柱子上的红光。 闪了一下。 像是接触不良。 审判官收回剑。 三天。 多一秒。 杀你。 杀她。 杀光这片区域。 所有的活物。 苏恒点头。 好。 他转身。 拉着小北。 往回走。 背对着审判官。 把后背露给对方。 这是赌。 赌对方需要完美的收割。 赌对方不敢现在动手。 脚步很稳。 没回头。 直到走出空地。 进了废墟阴影。 才敢吐出一口气。 肺里的浊气。 带着焦味。 小北跟着他。 小声问。 真的三天。 苏恒没说话。 眼睛看着前方。 三天。 不够。 但至少争取到了时间。 足够做别的事。 比如。 找到那个塔顶的影子。 或者。 找到地下那张嘴的弱点。 手腕上的蛇环。 烫了一下。 像是回应。 苏恒按住它。 低声说。 别急。 还没到碎的时候。 远处。 塔顶的方向。 又闪过一道光。 紫色的。 很短。 像是有人在上面。 点了一盏灯。 又灭了。 苏恒停下脚步。 看着那个方向。 眼里闪过一丝光。 那是线索。 也是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