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0章 罐子里的眼睛 玻璃罐里的血水在晃。 苏恒盯着那张脸。 黑衣。 胸口刻着恒字。 伤口还没结痂。 边缘翻着白肉。 像是刚刻上去不久。 眼睛睁得很大。 瞳孔已经散了。 但嘴巴还在动。 快跑。 两个字。 一遍。 一遍。 又一遍。 小北站在苏恒身后。 呼吸停了。 手按在胸口。 那个硬物。 隔着衣服。 烫得厉害。 "他死了。" 小北说。 声音很轻。 像是怕吵醒什么。 苏恒没说话。 他绕着玻璃罐走了一圈。 罐子很高。 三米。 直径一米。 底座连着管子。 通到地下更深的地方。 管子里流着绿色的液体。 和锅炉房看到的一样。 灵液。 提炼用的。 苏恒伸手。 摸了摸罐子表面。 冰凉。 玻璃上有划痕。 很多。 像是有人。 用指甲。 在里面抓过。 "还有别的。" 竖瞳说。 声音从蛇环里传来。 很虚。 像是隔着一层水。 "左边。" "右边。" "后面。" "都是罐子。" 苏恒抬头。 蓝色的灯。 嵌在天花板上。 一盏。 一盏。 又一盏。 照着一排排玻璃罐。 延伸到黑暗里。 看不清尽头。 每个罐子里。 都有人。 穿着黑衣。 胸口刻着字。 有的刻恒。 有的刻数字。 有的刻符号。 苏恒看不懂。 "多少个。" "数不过来。" 竖瞳说。 "至少五十。" "可能更多。" 小北往前走了一步。 脚踩在地上。 发出咔的声音。 是骨头。 苏恒低头。 地上散落着东西。 芯片。 黑色的。 碎了一半。 还有衣服。 儿童的。 沾着血。 苏恒蹲下身。 捡起一块芯片。 上面刻着字。 H-11。 他看向小北。 "你说过。" "十个孩子。" "九个死了。" "一个跑了。" 小北点头。 "我看到的。" "只有十个。" "但这里。" "不止。" 苏恒把芯片。 放进兜里。 站起来。 继续往前走。 第二个罐子。 是个女孩。 年龄更小。 五六岁。 胸口刻着恒字。 但字的位置。 和苏恒看到的不一样。 在左边。 苏恒的。 在右边。 第三个罐子。 是个男孩。 胸口刻着数字。 097。 苏恒停下。 这个数字。 他见过。 改造人。 内环那个。 芯片刻着。 实验体 097。 备用。 "他在这里。" 小北说。 指着罐子。 "还没变成。" "那个样子。" 苏恒没说话。 他继续走。 第四个。 第五个。 第六个。 每个罐子。 都有人。 有的活着。 眼睛闭着。 像是睡着了。 有的死了。 眼睛睁着。 看着苏恒。 蛇环上的金色纹路。 越来越亮。 像是被什么。 吸引着。 "它们在呼吸。" 竖瞳说。 "罐子里的东西。" "和蛇环。" "同源。" 苏恒停下。 按住手腕。 蛇环在跳。 一下。 一下。 像是心跳。 和地下的声音。 重合了。 咚。 咚。 咚。 从更深的地方传来。 不止一个。 是一群。 "下面。" "还有东西。" 小北说。 "我感觉到。" "它在叫我。" 苏恒看向小北。 孩子的脸。 在蓝光下。 很白。 嘴唇发紫。 手按在胸口。 指节发白。 "别碰。" 苏恒说。 "什么。" "那个东西。" "不管它。" "是什么。" 小北点头。 手从胸口。 放下来。 但眼神。 还是往地下看。 像是被什么。 勾住了。 苏恒转过身。 往回走。 罐子。 一排。 一排。 又一排。 走到尽头。 有扇门。 铁的。 没有把手。 只有一个。 屏幕。 黑色的。 苏恒走过去。 屏幕亮了。 显示一行字。 实验体培养室。 地下三层。 当前存活。 四十七。 当前死亡。 一百零三。 当前 harvest。 八十九。 苏恒盯着那行字。 harvest。 收割。 灵骨。 "他们在。" 小北说。 "养我们。" "像养猪。" 苏恒没说话。 他伸手。 按在屏幕上。 想要打开。 屏幕闪了一下。 显示。 权限不足。 需要审判官级别。 苏恒收回手。 看向四周。 房间角落里。 有张桌子。 上面放着东西。 文件。 芯片。 还有一张照片。 苏恒走过去。 拿起照片。 是个男人。 穿着白袍。 挂着金轮。 审判官。 旁边站着。 一个孩子。 女孩。 七八岁。 穿着黑衣。 胸口刻着字。 恒。 苏恒的手指。 抖了一下。 照片背面。 有字。 实验体 H-09。 观察记录。 第七次。 灵骨成熟度。 百分之六十七。 预计 harvest 时间。 三十天后。 苏恒把照片。 放进兜里。 和那张。 妹妹的合影。 放在一起。 两张照片。 都是恒字。 都是孩子。 都是实验体。 "苏恒。" 竖瞳说。 声音很急。 "有人。" "来了。" 苏恒抬头。 天花板在震。 灰尘。 掉下来。 落在肩膀上。 "上面。" "在挖。" 小北说。 "他们知道。" "我们在这。" 苏恒看向楼梯。 来时的路。 黑漆漆的。 电网。 已经恢复。 追兵。 随时会到。 "还有别的路。" 苏恒问。 "有。" 小北说。 "那边。" 他指着。 房间另一边。 有扇小门。 比刚才那扇。 矮很多。 只能弯腰。 "通到哪。" "废料处理间。" "然后。" "是排污管。" "能出去。" 苏恒点头。 "走。" 两人。 冲向小门。 苏恒在前。 铁钩。 横在身前。 小北在后。 抱着布包。 手按着胸口。 刚走到门口。 蛇环。 猛地烫了一下。 像是被火。 烤了一下。 苏恒停下。 "怎么了。" 小北问。 "下面。" 竖瞳说。 "醒了。" 苏恒低头。 看向地面。 震动。 更大了。 咚。 咚。 咚。 像是有什么。 要从地底。 钻出来。 "别管。" 苏恒说。 "先走。" 他推开门。 里面。 是个通道。 很窄。 只能一个人。 弯腰。 爬过去。 通道壁上。 长着东西。 黑色的。 像是苔藓。 但会动。 苏恒伸手。 摸了一下。 软的。 有温度。 像是。 肉。 "别碰。" 竖瞳说。 "这东西。" "吃灵。" 苏恒收回手。 继续往前。 爬了。 大概十米。 前面。 有光。 很弱。 是绿色的。 像是荧光。 苏恒爬过去。 是个小房间。 地上。 堆着东西。 衣服。 芯片。 还有骨头。 儿童的。 很小。 苏恒扫了一眼。 没停。 "那边。" 小北指着。 墙角。 有个洞口。 通向外。 "排污管。" "从这里。" "能出去。" 苏恒走过去。 蹲下身。 往洞里看。 黑。 有风。 吹在脸上。 凉的。 他伸出手。 试了试。 能过。 "你先。" 苏恒说。 小北点头。 爬进洞里。 动作很熟练。 像是。 做过很多次。 苏恒跟在后面。 刚爬进去。 身后的房间。 传来声音。 轰。 像是爆炸。 灰尘。 从洞口。 飘进来。 "他们。" "挖开了。" 小北说。 声音在管道里。 回荡。 "快。" 苏恒说。 两人。 在管道里。 爬着。 很窄。 肩膀。 蹭着管壁。 发出沙沙的声音。 爬了。 大概五分钟。 前面。 有光。 是月光。 从管口。 照进来。 苏恒先爬出去。 是个院子。 杂草。 很高。 淹到膝盖。 远处。 有楼。 亮着灯。 是工厂的。 办公楼。 苏恒回头看。 管口。 在墙根。 被草。 遮住了。 "这边走。" 小北说。 指着。 院子另一边。 有堵墙。 矮。 能翻。 苏恒点头。 刚要走。 手腕上的蛇环。 又烫了一下。 这次。 更厉害。 像是被。 什么东西。 咬了一口。 苏恒停下。 按住手腕。 蛇环上的金色纹路。 在跳。 一下。 一下。 很快。 "它在。" 竖瞳说。 "兴奋。" "下面。" "有东西。" "和它。" "一样。" 苏恒看向。 脚下的地面。 草。 在动。 不是风。 是从地下。 传来的震动。 让草。 在抖。 "走。" 苏恒说。 没解释。 小北也没问。 两人。 跑到墙边。 翻过去。 落地。 无声。 外面。 是条路。 很宽。 空。 没有车。 没有人。 只有风。 吹过。 带着。 药味。 和血味。 苏恒。 沿着路。 往东走。 走了。 大概百米。 停下。 回头。 看向工厂。 楼里。 灯。 一盏。 一盏。 亮了。 像是。 眼睛。 睁开了。 "他们。" "会追。" 小北说。 "会。" 苏恒说。 "但不会。" "马上。" "他们。" "要先。" "处理。" "下面的。" "东西。" 苏恒。 看向。 脚下的地面。 震动。 还在。 从工厂。 传来。 咚。 咚。 咚。 越来越快。 像是。 有什么。 要出来了。 "走。" 苏恒说。 "找个。" "安全的地方。" "先躲。" "潮汐。" "快来了。" 小北点头。 两人。 继续。 往东。 走。 影子。 在地上。 拉得。 很长。 像是。 两条。 蛇。 在游。 身后的。 工厂。 突然。 传来。 一声。 巨响。 像是。 爆炸。 又像是。 什么东西。 碎了。 苏恒。 没回头。 继续。 走。 手。 按在。 兜里。 那张。 照片。 边缘。 被汗。 浸湿了。 实验体 H-09。 灵骨成熟度。 百分之六十七。 三十天后。 harvest。 苏恒。 把照片。 攥紧。 指节。 发白。 "小北。" "你胸口。" "那个东西。" "是什么。" 小北。 停下。 手。 按在。 胸口。 "不知道。" "我。" "出生。" "就有。" "他们。" "说。" "是。" "钥匙。" "什么。" "钥匙。" "不知道。" "他们。" "没。" "告诉我。" 苏恒。 看着。 小北。 孩子的。 眼睛。 很黑。 很深。 像是。 藏着。 什么。 "别。" "让他们。" "拿到。" 苏恒说。 小北。 点头。 "不会。" "我。" "死。" "也不会。" 两人。 继续。 走。 天。 快亮了。 东边。 有光。 是灰的。 像是。 要下雨。 苏恒。 看向。 远处。 废墟。 黑漆漆的。 像。 一片。 海。 "找个。" "地方。" "躲。" "等。" "潮汐。" "过去。" 小北。 指着。 前面。 有栋。 楼。 半塌。 "那里。" "我。" "知道。" "有个。" "地下室。" "安全。" 苏恒。 点头。 两人。 走向。 那栋。 楼。 影子。 在。 身后。 拖着。 很长。 像是。 两条。 尾巴。 工厂。 的。 方向。 震动。 还在。 一下。 一下。 像是。 心跳。 在。 加速。